“五一档”三大华语片盘点：生力军导演的类型片探索(2)

叙事是弱点

三部电影依旧存在“叙事是中国导演的弱项”这一通病，相较而言，管虎的完成度最高，但还是有不少漏洞，一是整个“长寿村”的独立环境体系如何发生效应，譬如文化体系和道德体系语焉不详，让观众有点看不明白；戏剧空间完全留给了黄渤，任达华和苏有朋的戏份情感俱不足，角色很单薄，沦为鸡肋；片尾也嫌仓促了点，煽情过度，没能从头到尾完整打造出一股隐隐点出主题的气场。另外据导演自己透露，山民们各有各招想取牛结实性命这段戏份整体被删，管虎在创作时曾说每个人物对应着每一阶层，不同阶层对于仇恨都有自己的宣泄之道，且与现实有对照，但这些段落最终还是被删减，这使该片在寓意上稍有缺憾。

《黄金大劫案》和《匹夫》的叙事则完全是生搬硬套。所不同的是，《匹夫》的写意风格和强烈的个人造型掩饰了部分情节结构混乱之处，譬如张译扮演的高栋梁作为一名有担当的抗日志士，看到一个陌生人因自己被土匪打死而无动于衷，首先这个人物在道义上就立不起来；片尾几名土匪就能挖地道进入日军据点中心，且天皇弟弟不逃跑也不反抗就束手就擒？黑狗对于匪首方有望的痴情就表现在方嫖妓时甘愿在外面站岗放哨？高栋梁和方梓珍感情进展铺垫不够等等剧本不合理之处，虽然都被杨树鹏用强烈的视觉和音乐风格掩饰过去，但想学莱昂内的西部片则就“形似神不似”，空有其表。

《黄金大劫案》的表演尚可以称道，雷佳音的卖力有目共睹，郭涛和范伟的表演依旧那么抢戏，但这一切努力都因剧情太过狗血而消耗，重头戏“如何抢劫黄金”竟耍花枪般一晃就敷衍过去，无视广大观众的智商。前半段叙事尚可，场景调度和台词有宁浩以往的成功痕迹，尤其是小东北学钉在十字架的耶稣那场戏让观众笑喷，但在此之后，再无这般亮点出现。故事进入下半段后，明显开始假大空，打不死的主角和反角，故作悲情的父子戏，没边没谱的枪战场面。《黄金大劫案》的叙事失败再次强调了一个铁的定律：剧本是一戏之本。

细节定成败

除去在主题和风格上三位导演都力图创新的用意外，三部电影仍有巨大空白需要细节的填补，“段子”和“灵光一闪”实际上只是诸多复杂的创作环节前的叩门之举，如何将情绪点、情节、对白天衣无缝的揉捏在一起，三位青年导演仍面临着艺术创新上的难点。这方面也需他们要向各自偶像的代表作学习，如《黄金大劫案》模仿的《无耻混蛋》，《匹夫》模仿的《西部往事》、《革命往事》，《杀生》模仿的《罗斯玛丽的婴儿》，电影能否感染观众，就在于这些细节的营造是否成功。

《杀生》在细节营造上尚算成功，关键在于两点：一是“长寿村”村民对于自身对于牛结实怨恨由来的细节铺垫很到位，牛结实和山民对抗戏让人信服，所有段子和搞笑台词都天衣无缝融入剧情；二是影片下半部于封闭空间中的层层悬疑气氛铺垫到位，牛医生诈心的骗术看得观众脊背发凉，就在于细节有层次感；余男扮演的马寡妇和牛结实的床戏和湿身等软情色戏在调动观众的观影兴趣的同时，还层层递进了角色之间的情感联系，不拖戏不突兀，这些都是细节营造上管虎的独到之处，所以影片经得起推敲也能反复观看，可以让观众发掘更多观影乐趣。类同于诺兰的《盗梦空间》和《记忆碎片》，只是细节营造上还远远没有后者丰富，管虎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匹夫》在造型美术、摄影风格、场景调度上有不少细节营造之处，比如那段地道里搏杀日军的枪战长镜头，三分钟一镜到底，场面劲爆，动作层次分明，以及模仿黑泽明风格的红色字幕配着人物出场的长镜头，至少让观众对杨树鹏是个有想法的导演这点不予置疑。建议杨树鹏在树立自己的风格同时，还要在角色塑造、角色动机和剧情做到滴水不漏上多下功夫，任重而道远。

《黄金大劫案》号称烧了不少人民币的特技，可惜场景搭建有一股舞台剧的感觉，加上爱情戏上不够娴熟的铺垫，宁浩在《疯狂的石头》里那种严谨营造细节之风一扫而空。对于任何导演来说，消耗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本钱并非明智之举，明确表示要转型的宁浩也在经历自己成长道路上的阵痛。毕竟导演风格能变，但对影片品质的严苛要求不能变，这是立身之本。

结语：在好莱坞两艘“大船”和《复仇者联盟》的三重夹击之下，三名中国青年导演中的生力军宁浩、杨树鹏、管虎几乎同时亮剑，令中国电影人悲情万丈。“对抗好莱坞”不能只是一句空谈和口号，在中国电影市场影片形态单一的现状之下，三位导演在类型片上的探索精神，还是值得鼓励的，或许在整体票房对抗上，还无法完全获得成功，但至少会给之后的华语片信心，只要有勇气继续探索并弥补缺失，便有机会实现华语片的理想。